邢自强：更多消费补贴政策或在明年下半年

发布时间：2025-12-18 热度：

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调是比较温和的托底而非强刺激，更多是对 2025 年已有政策的延续，没有较大的调整转向。

政策基调是稳妥布局、渐进推进，想要稳住目前的增长水平、部分减轻通缩压力，但没有体现出对实现再通胀、打破通缩循环进行强刺激或较大路径调整的诉求。

考虑到这些因素，我们对 2026 年的增长，特别是名义 GDP 增长的预期，还是保持在大概 4% 出头的名义 GDP 增速，这比市场的一致预期更保守一点。

对于明年的财政政策、货币政策、房地产和消费政策而言：财政尽管总量上比较温和，但可能会前置到一季度和上半年，用基建投资作为抓手；货币政策真正降息降准空间不是特别大；地产的进一步扶持政策和消费的进一步刺激政策，可能要靠形势的演绎，也就是形势比人强，要经过上半年的演绎之后，政策才会相机抉择。

具体来讲，财政方面，财政赤字不管是官方的显性赤字率，还是叠加了一些隐性部分在一起的广义赤字，初始额度定得跟 2025 年基本持平，但是在使用和发行上能够明显前置。这个前置更多投向了基建，比如城市更新、地下管网改造，绿色转型的储能电网，以及一些与AI 算力中心相关的公共开支领域。当然如果明年上半年的形势演绎中，地产、物价、就业有进一步的情况出现，也可能会追加相当于GDP 0.5个点的新增财政空间。

货币政策实际降息降准空间相对有限，更多强调一些结构性工具和准财政工具。所以我们觉得全年即使降息，可能降10~20个基点，和美联储降息幅度比起来空间相对比较小。

地产政策，像以补贴按揭利率为核心的一种途径，可能要等到全国两会之后，2026 年二季度才会有一些落地细节出来。

我们一直强调，如果进行范围广、力度大、持续时间长的按揭利率贴息，那么几个大城市的按揭利率有望逐渐被压低到接近当地租金回报率。那就可以如同中国香港一样，让老百姓对于房地产市场的预期逐步企稳，打破当下房价下跌、信用收缩的负反馈循环。

消费政策能不能在延续国补以旧换新之外，推出更新的支持服务业消费补贴、消费券等形式呢？这可能需要倒逼或者观察的时间就更长了。

国补以旧换新要延续，具体延续规模和涵盖品种也会正常微调。关键是能不能大举支持服务业消费。当前消费贷贴息实际用户不多，因为当前消费者并不愿意加杠杆。所以如果真的要补贴消费者，一是要补贴按揭利率，这是消费者手上最大的杠杆；二是直接对服务业消费进行类似消费券一样的补贴，这可能要等到明年下半年。

毕竟设计这个政策的时候，也会考虑会不会有跑冒滴漏，会不会有骗补。所以可能会更多地考虑把制度优化，通过大数据、金税系统等堵上可能的骗补行为。

很多投资人担心出口是亮点，但长期来讲出口依赖难以持续。最近欧盟墨西哥都对中国加关税发出了很多的噪音，那我们的出口亮点会不会就熄火了呢？我想我们的观点是与众不同的，还是非常看好中国产业竞争格局再上层楼，未来五年依然在出口和创新赛道上星光璀璨。

特别是中国占全球出口市场的份额已经15%，未来五年有望再上层楼，达到16%~17%。也就是说中国出口增速依然会高于全球贸易增长，会得到更多的市场份额。

为什么去中国化不会使得中国份额下降？总体而言，这里面有很多所谓的贸易转移，还是中国企业走向了全球化，并不是说中国企业本身被代替了。也就是说它是一个贸易链的拉长，大量的重点品和高附加值环节依然来自中国企业。

此外，在一些新兴前沿赛道，中国的先发优势已经难以被撼动了。比如电池、新能源汽车、机器人、光伏等增量市场，中国的先发优势和规模摆在这儿，几乎没有一个经济体能够挑战替代。

最后是人才优势。每年中国有 1100 万大学毕业生，其中接近 40%是工程理工类的，研发投入也在上升。这些都决定了在几个关键赛道、前沿赛道，中国很难被替代。

跟中国直接竞争的欧洲、日韩反而会不断地丢掉市场份额。也就是说现在全球供应链并不是去中国化，而是在多极化但离不开中国，是中国企业在多极化过程中走向全球。

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不需要太担心2026 年的挑战呢？我觉得并非如此，这种星辰大海式的科技之强，当然是难得的亮点，但是离开了柴米油盐的消费民生，单靠科技是改善不了整体经济回报率的。

接下来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新年愿景的话，那我们作为宏观经济的研究人员，还是希望在 2026 年看到中国向消费方面转型，做好社会保障福利，特别是对农民和农民工增加社保的补贴注入，减少后顾之忧，增强消费能力。

在实现消费的短期支持层面，不仅仅是对实体制造业有溢出效应的耐用消费品进行国补，也可以把目光投向更广大的服务业消费，从餐饮到娱乐到旅游，提供更广泛的支持、补贴和消费券。

最后要实现房地产的止跌回稳。如果说收库存和保主体面临很高的门槛而很难推出，那在支持购房人按揭贴息上要更快地推出政策，并且力度强、范围广、持续时间够，这样才能改变预期。

（作者系摩根士丹利中国首席经济学家，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）

第一财经获授权转载自微信公众号“首席经济学家论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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